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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田臣《杀狗记》 · 元 · 元曲
(末)谁是谁非,请不须再三提起,提将起恐伊羞耻。 (合前)。
奴家年少多聪慧,伴娘行宴乐游戏。 昼永拈针指。 (旦叫介)迎春! (贴)听帘前呼唤,不知有何言语?
(旦)官人近日心恁偏,与兄弟结冤。 每日与非亲同欢宴,把骨肉顿成抛闪。 不听劝谏,怕迤逦日疏日远。 长挂念,恐一宅分为两院。
(贴)人情好歹非偶然,奈总是前缘。 是则是官人没宛转,我娘行白当相劝。 听时易言,不听后别作机变。 休挂念,自临风对月消遣。
(旦)良药苦口,逆耳乃忠言。 叹我儿大不信贤,几番劝解反埋冤。 (合)难言,问甚日何时,得他心转?
(贴)劝君不听,切莫再三言。 又恐官人生别见,反将恩爱变成冤。 (合前)。
(小生上)今生有幸,喜一身生长豪门。 家传朱紫贵,世簪缨。 诗书尽览,时未至龙门难进。 一日里遇风云,那时衣紫作公卿。
同胞至亲,更不知他因甚生嗔? 朝夕长打骂,苦难禁。 不敢怨兄,只恨我不能随顺。 早晚拈香告神明,愿兄早早可回心。
(净、丑上。 净)常言道,人无远虑,。
蓦忽闻知,两个心友临门,不觉心中欢喜。
听拜禀:令弟不仁,赎毒药害你身。 兄弟见了痛伤情,哥哥自宜思忖。 (生)舍弟是读书人至诚,无此事不须忧闷。 (合)思之,祸福生死皆由命,果然半点不由人。
唐太宗是圣明之君,犹且杀建成。 哥哥莫待祸临身,临渴怎生掘井? (生)若非兄弟说着事因,险些儿遭他毒性。 (合前)。
安享荣华,岂不念祖宗觅利艰辛! 千重水面,虎口换出珠珍。 你如今,海日攻书错留心。 懒经求,不营运,待怎生? 自今日不许再上我门庭!
(小生)听禀:祖父同生,念同胞之义,手足之亲。 读书美意,他日显耀门庭。 (背介)思省,岂知哥哥生怒嗔? 信谗言教我无投奔。 (净、丑)我每两个为你,劝得口干舌扁,倒说信谗言,难道我每倒是谗言? 如今大哥要打自打,不干我事! (小生)将我赶出门,望哥哥息怒,暂且回心。
(净、丑)休抗拒,休回应,休要恼着哥哥,转添恶忿。 且随他意暂出门,朝夕我两人劝他回心。 倘回心转意,那时请你归来,依然弟兄和顺。
更迟疑不离我门,打教伊皮开见筋。
(小生)叹一身钱无半文,无相识有谁是亲? (生)你说书内有黄金,何不看书,度日营生?
(小生)被打出门珠泪流,教人羞耻向谁投? 哥哥因甚赶无休? 在他檐下过,怎敢不低头!
(合)贺喜得他出外,自今后不许再上门阶。 结义兄弟称心怀,同心同气同欢快。 有茶有酒,朝往暮来。 无愁无虑,分忧替灾,三人真个关张赛。 (下)。
(旦上)倾国芳容正娇媚,家豪富比陶朱。 (贴上)郎才女貌非凡比,宿缘相会,今世效于飞。
默默嗟吁,哽咽垂双泪。 直入画堂覆知,此事好伤悲。 (旦)试问取,末审何人亏负你? 你缘何垂双泪? 不知怎地,你从头一一说与。
(末)告且听启:小官人镇日攻书,被东人急呼至,说着几句,百般打骂赶出去。 (贴)果恁的,奈我官人心性急,似撮盐入火内。 猜着就里,又敢是听人胡语?
(旦)他效学昔日关张结义,不思量久后有头无尾。 岂知他是调谎的,使虚心冷气,刁唆员外得如是。 (贴)我东人枉恁地多伶俐,落圈匮总不知,把骨肉下得轻弃。 你好直恁的,不思量手足恩深,岂知同胞义。 谩教人无语泪双垂,说着后心碎。
自古及今结义的,除非管鲍更有谁? 那一个人情得到底? 院君,员外回来,怎生谏他一谏便好? (旦)是如此。
(生作醉上)三杯酒万事和气,又何妨每日沉醉。 思量孙二太无知,伊来害我,我又如何饶你?
(贴)员外吃得醺醺醉,我娘行自宜仔细。 着些言语问因依,莫激他性发,好意反成恶意。
(旦)常言道要知心事,但听他口中言语。 不知员外怒着谁,从头至尾,说与奴家知会。 迎春,员外醉了,且安置他睡了罢。 (生)兄弟请酒,你吃一杯。 (旦、贴)员外,这里是家里了。 (生作醒介)呸! 还要对你说,叵耐……(旦、贴)叵耐那个? (生)叵耐孙二无理! (旦、贴)二叔却便怎么?
(生)贤妻听启,孙荣无理。 他要赎毒药害我身躯,把我家私占取。 险些儿中了,险些儿中了,牢笼巧计。 院君,被我赶出门去。 (旦、贴)原来赶出去了,苦呵! (生)细思之,指望我遭毒于,我先将小计施。
(旦)同枝连气,同胞共乳。 不念手足之亲,听信乔人言语。 将兄弟赶出,将兄弟赶出,不容完聚,教人谈议。 好痴迷,假饶染就干红色,也被傍人讲是非。
(旦)忠言不听,生出恶性。 (贴)把几句回他,怕怎么? (旦)欲要把几句回他,又恐怕夫妻争竞。 只落得外人,只落得外人,胡言讲论。 (贴)院君,外人讲论些什么来? (旦)讲论家不和顺。 自评论,耐了一时气,家和万事成。